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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伦港新动态•第334期】黄少明:人民币纳入SDR 金融改革未完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全球只有黄金和美元是储备资产。由于黄金和美元的供应不足,难以支持世界贸易扩张和全球金融资本流动。于是IMF于1969年设立SDR特别提款权,作为一种国际储备资产,补充IMF成员国的储备资产。IMF每五年对SDR的组成进行审查。2015年11月IMF正式决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扩大SDR货币篮子,正式纳入人民币。

现已占不低的比重

为了使人民币能够符合条件纳入SDR篮子,中国货币当局近年来做了大量的工作:2009年以来有条不紊推进人民币跨境结算、货币互换、离岸中心与人民币回流机制建设;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进一步加快,而自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以来,人民币在贸易支付结算领域取得到了长足进展,目前已经占到了不低的比重。

同时,有关当局积极配合IMF对中国加入SDR的审查。在2015年SDR审查前,有关当局就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使IMF及其成员国能够不受限制地接触在岸外汇和固定收益市场,用人民币进行基金和储备管理相关的交易。在2015年审查之后,内地在加入特别提款权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中国开始报告一部分外汇储备组成的代表性资产组合,并承诺逐步在两三年内将报告范围扩大到全部。此外,在伦敦及其他20个中心之外,纽约被新添加为人民币清算中心,人民币被置于主要国际市场的核心。

在IMF有关SDR评估进展报告发布后,以人民银行为代表的政府部委还密集地推出了一系列政策举措。为了让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更加市场化,人民币资产收益率曲线更加合理,货币当局做了大量的努力,比如去年“8.11”汇改;10月24日的利率市场化改革;以及从2015年四季度起财政部开始发行3个月期的短期国债。这些都是为了让价格形成更加有效、透明、连续和公允。

针对人民银行“8.11”完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报价的措施,IMF发表声明称赞人民币中间价定价新机制是受欢迎的举措,“中间价改变对于决定SDR货币篮子组成(即人民币能否加入)的具体评估指标没有直接影响。然而,更大程度由市场决定的汇率会为人民币一旦纳入后的SDR操作创造有利条件、提供便利。”在此前后内地货币当局做出的努力还包括,开通中国国际支付系统(CIPS),覆盖欧洲等人民币业务的主要时区;银行间债券市场及外汇市场对境外主权类机构(中央银行、国际金融组织和主权财富基金)完全开放等等。

正是这些长期的努力,以及在IMF的SDR评估报告发布后的“攻关”、“冲刺”措施,加上与IMF及其成员国的共同协作,保证了人民币顺利如期地加入SDR货币篮子。

加入SDR后人民币的国际货币功能将大幅提高,从目前的国际交易媒介逐渐成为重要的国际储备货币。SDR的地位将会提高人民币在国际上的信誉和影响力,使得人民币在更加广泛的范围被金融市场接受,各国官方也会相应地增加人民币的储备。然而,在成为SDR货币后,IMF也会相应要求中国进一步加快推进人民币资本和金融账户的开放,资本的跨境流动和货币可兑换等方面的限制需要大幅度放松等。

可见人民币成为SDR篮子货币后,仍将面临新的挑战,需要继续进行深入的改革。第一,进一步调整原有的人民币基本盯住美元的汇率形成机制。因为盯住美元,人民币纳入SDR后实际上意味着增强了美元在SDR中的权重。这个问题曾被作为反对人民币成为SDR货币的理由。为此,在IMF决定将人民币纳入SDR篮子后,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推出了人民币对一篮子货币汇率变动的人民币指数。但迄今为止,市场仍然按照传统方法看待人民币汇率。

非简单地走出去

第二,成为SDR货币将促进人民币离岸市场交易规模,央行货币政策受外部冲击和影响的机会有可能增加。人民银行货币政策的调整未来应该更多地考虑离岸市场人民币交易的反应,在政策调整后可能出现的套利和套汇交易对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可能会产生负面影响。

第三,人民币国际化当前存在技术性困难:人民币的海外广泛使用要求其在海外有足够的流动性,这通常来自三个管道:贸易逆差;开放资本账户、允许海外借人民币债,以及海外援助。但在可见未来,中国仍然不会希望出现大额国际收支赤字;对于资本外流,无论是舆论还是政策都有不小的反对;而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承担类似美国水平的海外援助也还不合适。如何处理和解决这些矛盾,是目前难以避免的挑战。

第四,人民币国际化并非简单地让人民币走出去,而是有能力让内外资自由进出金融市场。中国不但需要为近2万亿人民币的离岸人民币存款提供回流机制,更要为全球投资者直接投资中国金融市场提供市场,允许内外资大量进出。

国际市场约有250万亿美元的金融资产,如果5%投资中国,则中国需要12万亿美元的金融资产。应对这么庞大的资金流动,客观需要中国拥有规模巨大和开放的金融市场。尽管内地目前拥有QFII、RQFII和“沪港通”等资金进出管道,但距离美国市场所拥有的流通能力,仍有很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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